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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项燕的纠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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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项燕的纠结

即使戏台上的戏已经表演结束了, 大秦将士们激动的心依旧没有平复。

于是他们借着篝火开始唱歌、跳舞,开启了新一轮的玩乐,大有直至天明的意图。

另一边, 楚将项燕的房间里也是灯火通明的, 只是与王翦他们的快乐不同, 项燕此刻愁容满面,动不动就叹气。

“父亲,这么晚把我和弟弟叫过来也就算了, 从我和弟弟进来,你一句话不说,就一直在叹气做什么。”

项燕的儿子项桑觉得父亲现在的忧愁完全没有意义。

“现在粮草都已经送过来了,咱们最起码还能撑半年有余, 只要咱们坚持闭门不战, 就能拖半年。

战局时间拖得越长对咱们越有利,形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 您为何还这般忧愁?”

项桑觉得,现在他们不仅不需要忧愁,反而能好好庆祝一下了。

项燕看了一眼项桑, 反问了一句, “你真是这样觉得的?”

项桑不明所以的点点头,危机解除还不算好事吗?

项燕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可知,这次的粮草是景氏新一代的领头人景桓送来的。”

“我知道啊。”项桑当时还跟景桓说了话的。

“你就没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项燕问完之后,发现项桑还是刚刚懵懵懂懂的表情, 甚至疑惑更明显了。

很好, 心思单纯的武夫项桑没有发现任何不妥,并且觉得是自家父亲杞人忧天。

项梁见自家父亲被亲大哥气的额头青筋暴起, 愤怒的要上手招呼项桑,赶快打圆场。

“大兄,景桓的大父是现任景氏的族长,父亲是明确的下一任接班人,而景桓从小也是作为接班人培养的存在。

此人在楚国时就广泛结交好友,上到文武百官,下到贩夫走卒,来者不拒,大有曾经信陵君的架势。

所以大兄有没有想过,景桓这样的人为什么要亲自来押运粮草?

明明这种小事景桓只需要吩咐他的门客去办就很符合礼数了。”

在项桑越瞪越大的眼神中,项梁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很明显景桓来此是有别的目的。而且能出动景桓的事,大概率不小,甚至牵扯到景氏的核心。”

与只会打仗,一根筋的项桑不同,项梁心思活络,政治敏感度也更高,一下子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项燕满意的点头赞许。

被项梁点播了一下的项桑立刻意会了,“父亲,你们的意思是,景桓这次过来是争权的。”

边境之地,除了战场和军权,项桑不知道还有什么值得景桓出面。

得出这个结论的项桑,立刻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我们项家好不容易和秦军形成对持之势,隐隐还有反攻的苗头,他景氏就这样想来摘桃子吗?

简直欺人太甚!”

项燕和项梁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自家儿子/大兄是怎么得到这个结论的。

“不是你们刚刚跟我说的景桓狼子野心吗?

我就说这些天景桓有意无意的向我打听咱们家的情况,我还当他是找我聊天呢,没想到是在搜集信息,企图接管军中大权。”

项桑忿忿不平,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项燕听到景桓找项桑套过话,暗感不妙,于是问道,“他向你打听咱家的情况?我怎么不清楚?他向你打听什么了?你都是怎么说的?这些你都仔仔细细的跟我说一遍。”

项桑挠了挠头,回忆了起来,“就是白天的时候,我刚训练完准备回去休息一下,然后在我房门口碰见了景桓。

我看他也没吃饭呢,就提议一起去吃点。

一路上随便聊了些,他问我咱们粮草为什么用的这么快,如果不是他及时送到,恐怕楚军就要饿肚子了;

还跟我说现在屈、昭两家争权夺利,要不是他提前送了一批军粮出来,楚军真的要断粮了……”

项桑挑了几个自己记得住的告诉了项燕,想玩听完之后心中的隐约的猜测更明晰了。

而项梁拦住暴怒的项桑,解释道,“大兄,景氏不是想跟我们争权,而是跟屈、昭两家争。”

见项桑终于冷静了点,项梁拉过项桑,好好分析了一遍。

“楚国境内除了楚王负刍的势力之外,能够把控楚国的最重要的三个家族就是屈、景、昭。

他们盘根楚国多年,明面上的利益早就被他们瓜分干净了,你忘了当初为了争夺令尹之位,三家斗得水火不容的场景了吗?

现在他们想趁着秦军压境,从中赚取更多的利益吧。

这个时候不止一家想吸楚国的血养肥自己,为了不被别人吃掉,只有联合外援了。

而这次景氏送粮草的时候虽然是打着君上的旗号,但是一到咱们平舆立刻表明他们是景氏,大概咱们已经成为他们要争取的势力了。”

项桑对这种政治手段不感兴趣,对他们要不要发国难财也不感兴趣,他知道,“只要这群人不插手我们在平舆的布置,不干涉我们打秦军,他们想怎么斗就怎么斗,我毫无意见。”

项桑觉得他们只管打仗就够了,争来争去,只要楚国没有灭亡不就可以了。

项燕没有项桑这么天真,“他们争来争去怎么可能对我们没有影响?如果没有影响的话,咱们就不会差点缺粮来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的斗争没有波及咱们,只怕景氏要争的不只是令尹之位啊。”

这句话让项桑、项梁都觉得不可思议,“难道景氏还想着做楚王不成?”

“为什么没有这个可能?”项燕反问道。

还记得当时项燕看到押运粮草的是景桓时,心里有多么的震惊。

但是景桓就像是没看到他的表情一样,十分平静的对着项燕行了一礼,“项将军辛苦了,好在桓将粮草送达及时,没有耽误大事。”

即使已经到了景桓的酒宴上,项燕还是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在平舆城看到了景桓了。

但是没关系,马上景桓就让项燕明白了。

一场宾主尽欢的宴会结束后,景桓单独留下了项燕,“项将军在此抵挡秦军多时,不知道可还有胜利的机会?”

一开口就是这样很不客气的话,项燕立刻握紧了酒杯,十分不悦,“小儿此话何意?”

他与景桓相差一辈,这样明晃晃的质问让项燕觉得感觉被冒犯到了。

但是景桓面上依旧是和煦的微笑,甚至给项燕敬了一杯酒以示安抚,“项将军不必动怒,这只是桓出发前,家中长辈让帮忙带的话而已。”

“这话你父亲景玉都不敢当面跟我说,你这小儿就算是替长辈带话也很不妥吧。”

景桓笑了笑,又举起了酒杯,自罚了三杯,“是景桓的错,还请项将军大人有大量。

无奈家中长辈实在心系边境,桓无奈,只得请教将军了。

请将军教我!”

到现在景桓才把自己的姿态放低,被取悦到的项燕想也没想,就将现在秦楚双方的情况讲给了景桓听。

到最后项燕还做了总结,“只要我军拉长战局,等到秦军疲惫之际,我军自然有突袭反攻的机会。”

听完项燕的话,景桓故作沉思片刻后问道,“项将军也说了,拉长战局的前提是需要有足够的物资。

但是据我所知,若非我景氏及时将粮草送达,项将军平舆城内的物资都不够支撑十天的。

还是说将军有其他的办法拉长战线呢?”

景桓最后的话有点不给项燕面子了,但可怕的是项燕居然没有办法反驳,只能故作生气骂一句,“小儿无知,不足与谋。”

被骂的景桓倒也不生气,仍然是翩翩公子的风度,“将军莫怪,实在是景桓好奇,总不是将军还在等君上支援吧。”

景桓这话说的有点过分了,项燕立刻反驳,“我等皆是君上的臣子,如今你这话实在是太目无尊上了,实在不该。

我将你当做子侄,这话就当我没听过。

你只需要记住,君上不会任由边境将士寒心就够了。”

景桓这时候大笑出声,“不会寒了将士的心?将军就这么敢保证吗?”

“有何不敢?”

“据我所知,屈氏有人向君上进言,将军在边境经营良久,不曾出战,要么是怕了秦军,要么是和秦军达成了某种协议。

而君上虽然没有明确表示相信,但也没有处罚进言之人。

将军你说君上心里是怎么想的?”

这种低级的离间计,项燕自然是不会相信的,“君上信任我。”

这话仿佛是戳中了景桓的笑点,“将军真是这么想的?若真如将军所言,将军怎么会差点成为困兽?”

景桓这话项燕没法回答,是说自己的传信全部都被人截走了所以君上才没收到?

这话一听就没人能相信,他写了不下十封信,总不能全都被拦截了没到楚王手里吧。

还是说君上有自己的安排?

君上的安排就是让自己全军饿肚子吗。

项燕沉默了,项燕明白了,现在的局势对楚王、对他很不利,完全听楚王号令的人估计没多少了。

在项燕沉默的时候,景桓又说出了一个让项燕激动的消息,“将军可知,秦王嬴政已经到了王翦处!”

“什么!”这事儿项燕还真的不知道。

“从咸阳传来的消息还能有假?”

景桓将一封书信放到项燕的面前,“将军可看一下,就当是我的诚意了。”

这是昌平君没有被抓的门客冒死传出来的消息,可信度很高。

“如果将军不信,我还有一位人证可以带给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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