罂栀之交（2/2）

他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眼睛也不眨，仿佛早就被抽走了灵魂。

他一直以来都是一个社会主义的美好青年，从没想到自己会与犯罪这么近过。

好似他只要被风吹动一下，就会被受惊的荆棘缠住，然后被拖入那无悔之地。

手一向稳的他也止不住开始发抖，哆哆嗦嗦的八半天拿不起端正摆放在不锈钢上的手术刀。

即便是好不容易拿起，他也保持不住心态。看着嘴唇发白的尸体吸气又呼气，始终来不了第一刀。

“你还有二十五分钟，要是动作快点话可能还来的急。”罂粟自顾自的拿出新买的游戏机，正因为卡关而心烦，见楚栩还在那里愣着，耐着性子开口提醒。

楚栩终于下定了决心，将刀尖刺进了尸体还未僵硬的皮肤。冰冷的皮肤被刀尖刺破，露出了暗红的组织，血液也随着刀尖的进出而流出，慢慢的淌满了手术台，沾满了楚栩的双手。

楚栩强忍着恶心，努力的凑集自己的注意力，艰难的解剖。随着一个个器官被取出，他的胃部也逐渐翻腾起来。

他拿出了那人的肺，发现那人的肺部早就变得发黑，楚栩隔着口罩都能够感觉到那肺部发出的一股恶臭。他像是拿着什么烫手之物，飞也似的将它丢进托盘里。

罂粟也被这股不同寻常的血腥味吸引，在沉迷游戏的途中抽空擡起了头，瞬间也被这面目全非的肺部引的皱起了眉头。

他扔下了游戏机，快步走来拿着那块发黑的肺部像丢垃圾一样扔进了垃圾桶，随后嫌弃的嘟囔一句：“就该在他还没抽烟前就搞/死他的。”

然后瞅了瞅托盘中的其他器官，嘱咐楚栩说：“只取健康的，其他的一律扔了。”他看到托盘中只有一个肾后，轻蔑的哼了一声，又坐回了原来的座位，继续沉迷于快活的游戏中。

楚栩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他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随着最后一个器官落盘，他立马搁下了手术刀，跑到垃圾桶旁边吐了个昏天黑地。

罂粟去挨个点查，在确认无误后用专门的手机给荼蘼发了个消息。

他本该无顾虑的继续打游戏，可偏在路的途中瞟到了趴在垃圾桶旁狼狈呕吐的楚栩。他想起楚栩惊艳的脸，又瞧了瞧楚栩单薄的背影，转身而去。

楚栩模糊的眼前出现了一张白净的纸，纸张上法，是格格不入的黑皮花臂。他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无用的呕吐感也噎在了嗓子里。

“好好一张脸，搞得这么难看，真不懂的珍惜。”罂粟吐槽说道，让手中的纸张离楚栩更近一点。

楚栩抿了抿嘴，犹豫的接过了纸，瘫坐在了地上，眼中泛着薄雾，艰难的喘着粗气。

罂粟的游戏机上传出“ga over”，随后他最新版的游戏机屏幕上显现出了亮眼的红色，以及失败的音效。他暴躁的“啧”的一声，气不过的将游戏机扔在了桌子上。

听着游戏机与铁桌子碰撞的声响，楚栩随之将呼吸放慢些许。他不敢做出显眼的动静，生怕那人迁怒与他。他垂着头，任由汗水挂在睫毛上然后滴落在他的脸颊。

“你，会打游戏吗？”罂粟突然将游戏机扔进他的怀里，怒声怒气的说。

楚栩斜眼看了一下游戏机上的标题，惊奇的发现这是他小时候玩过游戏的翻版。但他不敢太笃定，只好回答：“会一点，但不多。”

“试试。”

十六十七岁的少年的情感如果不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其实很简单。

而罂粟就像是纸老虎，表面威风堂堂，有着大哥大的气息，内心却还是一片白纸，局限于一片区域，对外面时间充满好奇。

他满眼崇拜的盯着楚栩的操作，时不时发出一声感慨，在楚栩仅用不到半小时就打通了自己卡的关后竟揽住楚栩的肩膀欢呼起来。

在意识到不妥后慌张的放开，骄傲的说：“一般般嘛。”却没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早就发生了很大的转变，语气都有着前所未有的柔。

他舔了舔嘴唇，又对楚栩说：“你再帮我看看这关呗。”

罂粟是楚栩在那段黑暗时光中见到的唯一一束微弱的光，也知道这束光终会被黑暗淹没。

罂粟本就是这种人，他在污泥中成长，他天生属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