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1/2）
第 46 章
046
对于长安城的王孙贵族而言, 冬天最大的乐趣大概就是冰嬉了。
毕竟到了冬天，长安城内外都天寒地冻的，在这样的天气下, 打马球马儿怕地滑，踢蹴鞠人怕地滑, 但是冰嬉就不一样了, 不怕地滑就怕地不滑。
所以一到冬天，冰嬉这项冰上运动就格外受到人们的追捧和喜爱, 就连平时性子比较文静的城阳公主和晋阳公主都对它情有独钟。
于是等到宫中的湖水结冰后, 城阳公主和晋阳公主就主动拉上衡山公主一块邀请李来仪去冰嬉了。
“这可真难得呀。”李来仪很是意外, 因为和她不一样, 城阳公主也好, 晋阳公主也罢, 都是怕冷一族, 到了冬天她们是非必要不出门。
前段时间尚且好一些，起码没那么冷, 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不行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冷, 以至于李世民决定隔三差五就要举办的蹴鞠赛被迫中断。
毕竟天气太冷了也确实不适合踢蹴鞠。
李来仪原本以为城阳公主和晋阳公主在接下来这段时间是一门心思待在自己寝宫里猫冬了, 哪里想到她们今天居然会主动邀请她出去玩？
不过……
“冰嬉？”李来仪好奇问道, “冰嬉是什么？”
“阿姊你不知道？”衡山公主很是惊讶，因为她难得见她阿姊还有不知道的事情, 所以迫不及待的给她科普起来了，科普完了之后她道, “冰嬉可好玩了, 阿姊你要一块去玩吗？”
城阳公主和晋阳公主也看向李来仪。
“要！”李来仪一口就答应下来了，因为听着她就觉得挺刺激的, 不过……
“我没有冰鞋，现在让人准备还来得及吗？”
李来仪听完之后，大概就知道冰嬉是什么了。
“如意阿姊帮你准备好啦。”晋阳公主笑着道，“她说给你一个惊喜。”
其实并不是，城阳公主确实是帮李来仪准备了冰鞋，但是她没有提前告诉她并不单纯只是为了给她一个惊喜而已，她是怕她不喜欢冰嬉这项运动。
所以城阳公主原本是打算如果李来仪说她不去的话，那么就不把她帮她准备好冰鞋一事说出来。
李来仪并不知道她这个妹妹的心中所想，但是她的体贴她是感受到了，她笑着道：“真的吗？那太好了，多谢如意阿姊。”
见到李来仪高兴的模样，城阳公主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旋即让人将她帮李来仪准备的冰鞋取来：“我是让人照着你双脚的尺寸做的，按理来说应该是很合适，但是待会儿你最好先上脚试试，如果觉得有哪儿不合适的话就不要勉强，省得玩起来的时候受伤了。”
“好。”李来仪应了一声，不过她觉得既然是照着她双脚的尺寸做的，那么她穿得不合适的可能性就很低了。
果不其然，等到了地方后，李来仪换上城阳公主让人给她做的冰鞋后，一点不适感都没有。
“怎么样？合适吗？”城阳公主换上冰鞋后滑到李来仪的面前问她。
李来仪仰头看向她：“非常合适。”
“那就好。”城阳公主朝李来仪伸出手，“你第一次滑，我先带你适应一下吧？”
“好。”李来仪刚应了一声，同样穿好冰鞋的衡山公主立马就滑过来了，“还有我还有我，阿姊我也带你适应一下吧？我可会滑啦，有我拉着你，保准不会让你摔屁股蹲儿。”
“真的假的？”李来仪用怀疑的小眼神瞅了衡山公主一下，她原本也就是做做样子的，哪里想到衡山公主立马就支支吾吾起来了，“最、最起码肯定不会让你摔那么多屁股蹲儿的。”
“小妹你不老实啊。”李来仪没想到这一试，居然还真的试出衡山公主来了。
“哪有。”衡山公主解（狡）释（辩）道，“我只有那么一点点不老实而已啦。”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用手比了一下所谓的“一点点”究竟是多少。
看着衡山公主那几乎要碰到一块的大拇指和食指，李来仪伸出两根手指插进她的大拇指和食指中间，稍微一用力，直接将几乎要碰到的两根手指分得“十万八千里”那么远：“我看你的不老实是这么‘一点点’才对吧？”
别说是一旁的城阳公主和晋阳公主了，作为当事人的衡山公主都忍不住“嘿嘿”地笑了起来，然后主动伸手拉住了李来仪的手：“我不管，反正我得带你。”
行行行，带就带吧。
李来仪也不是真的嫌弃衡山公主，毕竟她自己都不会滑呢，所以哪怕衡山公主冰嬉的技术只有半桶水，那也比李来仪厉害得多了。
巧了嘛这不是，衡山公主也是这么想的，打从和李来仪相认之后，衡山公主就发现她这个双生阿姊什么都懂，现在难得遇上一件她不会的运动，衡山公主立马就支棱起来，觉得自己可以给她阿姊当老师了。
事实证明你阿姊还是你阿姊——李来仪一开始确实是完全不懂，但是听衡山公主她们说了冰嬉的技巧，再加上自己勇于尝试了一下之后，没多久，李来仪不需要城阳公主和衡山公主带着她，她都能够在冰上滑得十分麻溜。
衡山公主：“……？？？”
这不科学！
哪有人学滑冰一个屁股蹲儿都没有摔一下的？
“阿姊你真的是第一次冰嬉吗？”衡山公主看着在冰上畅快而自由地滑动着的李来仪，第一次怀疑自己和她真的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姊妹吗？
“真的是。”李来仪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就连城阳公主和晋阳公主都喜欢冰嬉了，因为这种在冰上滑行的感觉会让人有一种无拘无束的自在感，甚至让人有一种在天上飞着的错觉。
“那阿娘也太偏心了吧？”衡山公主叉着腰道，“怎么把你生得那么聪明却把我生得那么笨呀？”
城阳公主闻言，朝衡山公主看了过去，正欲开口，就听到李来仪道：“你这样子还叫做笨啊？你要是笨的话，那么天底下就没有笨人了。”
这么说就可以哄得住衡山公主吗？
事实证明还真的行。
因为城阳公主见衡山公主一听到李来仪这么说，原本能挂油壶的嘴巴一下子就咧开笑了起来：“我也这么觉得的。”
城阳公主：“……”
是她白担心了。
被哄好的衡山公主开口问道：“既然阿姊你都会滑了，那我们要不要比一下？”
“比什么？”
“比速度吧。”衡山公主道，“我们以这里为起点，谁先滑到湖心亭那儿，就算谁赢，如何？”
“没问题。”李来仪一口答应下来了，然后问城阳公主和晋阳公主，“两位阿姊，你们要一块吗？”
“我们跟你们一块比的话，那么是不是有点胜之不武了？”城阳公主和晋阳公主不仅比李来仪、衡山公主更早学会冰嬉，而且还比她们要年长几岁，所以真的要比的话，确实是有几分胜之不武。
“又不是什么正式比赛，怕什么呀？”衡山公主道。
李来仪也说：“就是自家人玩玩而已，不必那么认真。”
城阳公主和晋阳公主一想，也觉得有道理，正要点头的时候，就听到她们两个妹妹异口同声道：“再说了，你们也不一定能够赢得过我们啊。”
城阳公主：“……”
晋阳公主：“……”
“你们两个还真的是好大的口气呀。”晋阳公主扭头对城阳公主道，“如意阿姊，看来我们非得跟她们比一下不可了，要不然的话她们还真的以为天老大，她们俩老二呢。”
“好。”城阳公主的好胜心也被李来仪和衡山公主她们给激出来了。
看着打定主意要让她们见识一下她们的厉害的城阳公主和晋阳公主，衡山公主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下，然后朝着李来仪使了一个眼色。
等到四人齐jojo齐站在起跑线上后，临时作为裁判的宫女还没将哨子吹响，李来仪和衡山公主两人就直接抢跑，如同两只自由自在的鸟儿似的，咻的一下就滑了出去。
“好哇你们居然耍赖？”
城阳公主和晋阳公主这两个真老实孩子看到这一幕，简直要被两个小无赖似的妹妹给气笑了，不等宫女吹响哨子，她们两人也立马追了上去。
衡山公主振振有词地表示：“怎么能说是耍赖呢？这明明就叫做兵不厌诈。”
“阿姊你说对吧？”
李来仪说：“你要是再继续说的话，如意阿姊她们就要追上来了。”
要是让城阳公主和晋阳公主追上来的话，那么她们的抢跑还有意义吗？
不仅没有意义，而且还丢脸，因为抢跑都赢不了那不丢脸？
衡山公主一听，也觉得有道理，于是立马闭嘴了，一门心思放在比赛上。
现在暂时的战况是李来仪跑在最前面，然后是因为回城阳公主她们的话而落后一步的衡山公主，再接着是城阳公主，最后是晋阳公主。
抢跑的李来仪和衡山公主一心想着赢两个姐姐，而紧随其后的城阳公主和晋阳公主则一心想着让两个妹妹见识一下她们的厉害，于是四人都没有发现她们有一块冰面上每经过一个人，上面如蜘蛛网一样的裂痕就越大，等最后的晋阳公主滑过的时候，那一块冰面突然破裂，眨眼间她就直接掉进了冰冷的湖水中。
一开始李来仪她们并不知道晋阳公主出事了，直到听到绿芝她们的喊声，她们回头才看到晋阳公主不见了，而她们经过的其中一块冰面却突然出现了一个大窟窿。
李来仪她们一惊，立马掉头滑了回去。
“你们两个别动，我去，我熟悉水性。”李来仪当机立断做出了决定，“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你们先离远一点，再让人准备船只、被子和太医。”
城阳公主和衡山公主都被晋阳公主的出事给吓得脑袋有些空白了，掉头往回滑仅仅只是出于本能而已，结果在这种时候，李来仪不仅果断地做出了决定，而且滑到窟窿前，她脱下身上的披风和脚上的冰鞋后就果断地往里跳。
“来怡！”
“阿姊！”
看到李来仪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跳这一幕，不止城阳公主和衡山公主，就连前来救人的宫女和太监都深受震撼。
城阳公主拉住了想要往前冲的衡山公主：“听来怡的，我们别靠近给她添乱。”
一旦破裂面积增大，更多人掉进湖里的话，那么不仅帮不了李来仪救晋阳公主，反倒会给她添麻烦。
“湖水那么冷，除了被子之外我们还得让人赶紧准备热水姜茶。”城阳公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拉住衡山公主一边让人赶紧去做准备。
而跳进湖水里的李来仪果然如她所说的那样，就像是鱼儿一样熟悉水性，她在湖水里寻找了一番后，很快的就找到了不断往下沉的晋阳公主。
李来仪立马游了上去，第一时间帮晋阳公主解开她身上的披风。
晋阳公主并非不熟水性，只是事发突然，再加上吸满了水的披风拽着她不断地往下沉，在这种情况下她即便会游泳也没有用武之地。
直到李来仪将她托出水面，呼吸到新鲜空气，晋阳公主才立马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
见晋阳公主和李来仪陆续被人从湖里拉了起来，城阳公主和衡山公主两人悬着的心才总算是落地了，她们看了晋阳公主一眼，见她虽然冻得小脸煞白，整个人瑟瑟发抖，但是总算意识还是清醒的。
于是又看了李来仪一眼，见她小脸发白，但是眼睛有神，可见问题也不大。
不对……
“来怡你受伤了？”城阳公主的眼睛随意地往下一扫，却没想到看到李来仪的右手臂受了伤，鲜血将她的衣裳都染红了。
“阿姊！”衡山公主脸色一变，连忙扭头就让太医赶紧上来给李来仪检查伤口。
裹着一张被子仍然在不断发抖的晋阳公主面露担忧地看了李来仪一眼，后者却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朝她摆了摆：“没事，小伤而已，别担心。”
说着，李来仪赶紧让人将晋阳公主送回大兴宫，虽然她现在有被子裹着，但是湿衣裳继续穿在身上不换下来的话，只怕她是铁打的身子都扛不住。
更别提她还不是。
李来仪她们前脚才刚回到大兴宫，后脚她们出事的消息就传开了，和李世民同样住在宫里的太子等人自然知道得很快了，而住在宫外的魏王和长乐公主他们知道的速度确实是慢了一些，但是也确实是知道了。
得知李来仪和晋阳公主都出事了，魏王脸色一变：“阿姊和兕子怎么会出事的？”
魏王妃说：“听说是冰嬉的时候遇上冰面破裂，兕子不小心掉进了湖里，阿姊跳下湖去救她，不小心还伤到了手。”
“那阿姊和兕子现在如何了？”
“父皇派来的人说阿姊和兕子没有什么大碍，但是我想，湖水冰冷，兕子的身子骨本来就有些弱，阿姊的手又受伤了，只怕今天晚上会发热。”
魏王一听，立马就起身往外走。
“王爷，你去哪儿？”魏王妃连忙出声道，“现在宫门已经关闭了。”
“我不进宫。”魏王道，“我出去见个人。”
都这个时候了，要见谁？
看着匆匆离开的魏王，魏王妃心中满是不解。
见谁？
这个时候魏王当然是要见萧慧了，见到她的第一时间，魏王就道：“来仪和兕子出事了。”
“什么？”萧慧大吃一惊，紧张地问魏王，“武夷公主和晋阳公主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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