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老房子着火文男主的创业伙伴86(1/2)
陈万驰穿过长长的走廊,推开卫生间的门。
镜子里有一个男人。
他已经很老了吗?不,他今年还没有到四十岁。但镜子里的那个人,鬓角已经有了明显的白发,不是几根,是一小片,在灯光下白得刺眼。
他记得去年还没有这么多——也许是这一年操心二期项目的收尾,也许是失眠的次数比从前更频繁,也许只是……老了。
他的眼尾有很深的纹路,不是那种儒雅的、被岁月善待的笑纹,而是真正的沟壑,像长年累月被风吹日晒的土地。
他的眉间有两道竖纹,那是二十年来习惯性皱眉留下的印记。
他的皮肤粗糙,毛孔粗大,年轻时在工地上暴晒留下的晒斑,如今已经融成一片不均匀的暗色。
他的手。
他把手伸到镜前,掌心朝上。
那是怎样的一双手。
虎口处那道旧疤,是1994年塔吊倒塌事故时徒手扒钢筋划开的,缝了七针,拆线后留下一道蚯蚓般的凸起。
指节粗大,骨节突出,是长年干重活留下的不可逆的变形。
掌心布满老茧,有些已经软化,有些依然坚硬如石。
指甲剪得很短,边缘修得整齐。这是她说过一次之后他刻意改的。但指甲盖下的皮肤依然粗糙,倒刺即使天天修剪也总会在某个角落冒出来。
这是一双从泥土里刨食的手。
二十年前,这双手握着烤羊肉串的铁签,在炭火边翻动油滋滋的肉块。
十五年前,这双手握着锯子和榔头,在那间漏风的平房里钉桌椅。
十年前,这双手握着银行贷款合同的笔,签下第一个令他夜不能寐的名字。
现在,这双手握着几千万的批文,握过副市长的掌心,在观澜大厦的剪彩仪式上和区长并排握着铁锹。
可是此刻,他看着这双手,只觉得陌生。
它们和宴会厅里那些握着红酒杯、轻巧地翻动名片的手指,隔着一整个时代。
他想起封明宪的手。
那双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却不粗大,指甲修剪成完美的椭圆形,边缘泛着健康的淡粉色。那双手握着红酒杯时,指尖轻轻搭在杯脚最细处,像在抚摸一件乐器。
那是另一种人生的痕迹。那种人生没有在暴雨中搬运过钢筋,没有在寒冬里调试过冻僵的卷扬机,没有为了五厘的利息差跟银行信贷员喝到胃出血。
那种人生从一开始就走在平顺宽阔的大道上,两旁是精心的栽培、妥帖的安排、一路绿灯的坦途。
不是像他这样,在泥泞里蹚出来的。
他把手放下,垂在身侧。
镜子里那个人也垂下了手。
他看了那张脸很久很久。
他想起1988年北京初雪的那个夜晚。
那时他二十四岁,站在炭火边,脸上被熏得红通通的,不知道是炭火还是别的什么。
他偷偷看那个穿蓝棉袄的姑娘,她站在路灯下,雪花落在她的发顶,很快就化了。
他那时想,她真好看,她说话真好听,她一定会做很大的事。
他没想过的是——当她真的做了很大的事,当她身边环绕着那些同样好看、同样说话好听、同样做很大事的人时,他自己该怎么办。
他站在那个位置,该怎么办。
二十年前,他离她只有三步远。他伸手就能够着她的衣角。
现在,他还是离她三步远。
但那三步,是永远跨不过去的三步。
卫生间的门被人推开了。小周站在门口,有些迟疑地看着他。
“陈总,您没事吧?”
陈万驰没有回头。他拧开水龙头,让冰冷的水流过那道虎口处蚯蚓般的疤痕。
“没事。”他说。
他把手抽回来,关掉水龙头,在烘干机下慢慢烘着。
烘干机的嗡鸣声填满了整个空间。
他想起那年他们站在槐园一期楼顶的风里,她手里的图纸差点被吹走。两个人同时伸手按住。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手背。
一触即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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