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老房子着火文男主的创业伙伴51(1/2)
林观潮眉头紧锁,盯着手里那摞刚做出来的最新现金流测算表。
白纸黑字,数字冰冷。如果不采取紧急措施,三个月后,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她下意识地拿起桌上那支用了很久的圆珠笔,在指间缓缓转动。
一圈,两圈,三圈。这是她从大学时代就有的习惯,思考越深,转得越慢。笔杆被摩挲得光滑温润,泛着淡淡的旧光。
陈万驰坐在她斜对面的待客沙发上,没看文件,没说话,只是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膝盖开始规律地、微微地抖动。这是他焦躁时的下意识反应,快慢和紧张程度成正比。
此刻的抖动频率,比往常都快。
他们在等人。
一个据说对城东某块储备用地有“内部消息”的中介,约好了下午三点见面,现在已经三点二十。
窗外的蝉鸣聒噪得像锯木头,更添几分焦灼。
林观潮依然转着笔,目光落在报表的某一格,久久不动。
陈万驰抖腿的频率又加快了些,手指摸向裤兜——那里常年装着一包皱巴巴的烟和一只廉价的打火机。
他的手指触到烟盒,顿了一下,慢慢抽出来,又搁回桌面。
忍住了。
林观潮的笔停了一下,余光扫过那个被放回桌面的烟盒,没有抬头,唇角却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又过了十分钟,中介的电话终于打过来,声音带着心虚的谄媚:“哎呀林总陈总,实在不好意思,临时有点急事,改天再约改天再约……”
陈万驰挂掉电话,没有骂人,只是沉默地把手机撂在桌上。失望像积在窗台的灰尘,薄薄一层,落得到处都是。
“走。”林观潮忽然站起来,合上那本怎么也平不了的账本。
“去哪儿?”
“楼顶。”
观澜公司租用的办公室在这栋六层小楼的顶层,没有电梯,楼梯逼仄。
楼顶天台原本是堆放杂物的地方,后来被他们收拾出一小块空地,放了两把旧折叠椅和一盆快枯死的绿萝。
这里是他们的“秘密基地”。压力大的时候,想事情的时候,或者,什么都不想说的时候。
1994年8月末的傍晚,暑气未消,但站在六层楼顶,总算能吹到一点风。
夕阳西沉,将西边天际染成大片大片的橘红与绛紫,像一块正在慢慢冷却的熔铁。城市的轮廓被勾勒成连绵的剪影,高低错落,沉默而拥挤。
林观潮站在天台边缘,扶着生锈的铁栏杆,目光越过近处那些灰扑扑的居民楼和工厂烟囱,落向西边更远处。
那里有一大片空地,被零星的临时建筑和菜地分割得七零八落,在夕阳下泛着荒芜的土黄色。
那里现在一文不值,连路都没修通,公交车都不往那边走。
陈万驰走到她身侧,并肩站着,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他看了很久,忽然抬起手,指着那片荒地,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那儿。下一个项目。”
不是“可能”“也许”“将来有机会”。是“那儿”,是“下一个”。
像立军令状,像刻在石头上的铭文。
林观潮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片被夕阳染成暗金色的荒地,良久,轻轻点了一下头。
不需要更多言语。
他们已经习惯了用这种方式交流——他指一个方向,她点头;她提一个目标,他冲锋。
六年了,他们就是这样从无到有,从一间漏风的平房走到如今。
未来会怎样?不知道。
但此刻,他们站在同一片天空下,望着同一个方向。
风忽然大了起来。不是阵风,是持续不断、从西北方向压过来的强风,吹得人几乎站不稳。
林观潮手里那卷还没来得及放回办公室的工地平面图,被风猛地掀起一角,哗啦啦地抖动着,像一只急于挣脱束缚的白鸟,随时会被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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