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春水 反复回想那个吻(2/2)
春好抿唇,主动道谢:“秦总,谢谢你昨晚送我。”
几年社会化训练,她现在已经是一个很懂礼貌的人了,“给你添麻烦了。”
话落,她指一下隔壁,“我去那边拿吃的了。”
春好说着就提步离开,秦在水出声:“好好。”
春好一激,这是在公共场合,她同事就在不远处呢,他怎么能在这里叫她好好。
但她还是回头:“嗯?”
秦在水目光很深,几乎是如有实质地盯着她的脸,不愿放过一丝一毫。
“昨晚你喝醉了。”他这样说。
“对呀。”春好点头,“所以谢谢你送我回酒店。”
秦在水眼光微动,他下颌收紧,一时哑口无言。
他沉默良久,春好也就这么端着餐盘半回头看着他。
窗外的白光将她溶进西达的青山里,衬得她有一种被安静包裹住的生命力,是临界于青涩和成熟之间的美。
秦在水看着这样的她,竟有些挪不开眼。
又想到昨晚,她娇娇的,她的吻也热热湿湿。
终于,他移开目光,看了一会儿一旁的地板,再挪回来的时候眉眼已经安静。
“你们什么时候走?”他声音还有些哑。
“马上就走了。”春好说,“九点的大巴,去宜城坐动车去武汉,再从武汉坐飞机回北京。大概晚上七点到。”
她说完自己的,习惯性问他:“你呢?什么时候回去。”
“快了。”秦在水说,“再待两三天就回。”
春好点头,她赶着回座位吃东西,“那我去吃早餐了。”
秦在水见她转身跑开,重新和同事们坐回一起。
他知道她今天要离开西达,甚至推掉了早上一半的工作,坐在餐厅靠门口的卡座里等她。
七点等到八点四十五,没想到她急急忙忙跑来,压根没看见他,就这么推着箱子从他卡座边跑过,一阵风似的坐到了同事那里。
秦在水目光空落下去。
他隔着一段距离,看他的好好在窗边吃东西,她赶时间,吃得也快,中途,擡头听同事说话,她跟着一笑。
兜里,手机响了,蒋一鸣提醒他该出发了。
后面东村的文旅虽交给了朱煊和范凤飞,但他也不能全撂挑子,否则布局的痕迹太明显,他还是得按部就班继续工作。
秦在水最后看她一眼,收回目光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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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快落地时,春好从舷窗里看地面的北京。
四四方方的灯光,金灿灿的,规整严密。
落地后,却又看不见多少夜景。
再回来,北京秋意更加萧瑟,马上十一月,街道叶子枯红,被路灯照着,像一只只摇摇欲坠的小灯笼。
春好身上的薄毛衣已经不能御寒,她下地铁,深秋夜风已经开始呼啸,她赶紧回家。
诗吟听见门口钥匙转动的声音,立马跑出来。
春好差点被风给吹傻,她把行李箱提进来,刚关门,回头就见黄诗吟一脸振奋看着她。
她吓了一跳:“你干嘛,还专门迎接我吗?”
“好好!”黄诗吟上来狂摇她肩,“快看微博!”
“辜小玥的词条爆了。”她说。
春好一愣,她随手把行李箱推到墙边,掏出手机点开微博。
都不用去搜,广场上已经到处是转发。
#辜小玥离婚#的词条挂在热搜第一。
春好点进去,原博只是一个狗仔的爆料,还是昨天晚上发的,当时没什么水花,但因为辜小玥迟迟不回复,粉丝自己去扒线索,最后真发现辜小玥商业版图明面上已经与明坤集团脱钩。
现在辜小玥的工作室并未回应,她名下的那些影视公司官号也一动不动。
“好好。”黄诗吟看着她,“恭喜你!”
春好心一动,她看着手机,却没有多少开心的情绪。
她垂眼:“这有什么好恭喜的,官号都没发声明呢……”
还显得她觊觎有妇之夫一样。
黄诗吟却为她高兴,她问:“不过,你不是说你的资助人没结婚吗,那词条为什么是离婚啊?”
春好摇头。
她不清楚他们那个阶层的事,这种纷争似乎离她很近,却又很远。
黄诗吟看她怔怔的:“你怎么啦?不开心嘛。”
“也没有。”春好摁灭手机,“开心的。”
她只是觉得,“都过去了。”
以前年纪小,她把结婚这事看得很重,把离别看得很重,后来他告诉自己没结婚,她开心了好一阵。可昨天听见秦在水和钟栎的对话,这种简单的开心又荡然无存了。
春好只记得自己做的那个梦,梦见他们说了好多话,他说他资助自己是开心的,她也开心,因为她拉住他了。
她还在梦里亲了他,两人耳鬓厮磨。男人的鼻息,有力的身躯,也在她脑海里。
春好耳根微红。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是梦。
也只能是梦。
周一,万合尾款到账,春好剩余的提成也会随十一月工资打到卡里。
万合的项目完美收官,她后面只需要做一下售后,也不会再有其他工作。
难得清闲,这日下班,倪忱喊她去西单吃饭。
她男朋友调回来了,据说是要来北京京郊的一个士官学院进修。
春好:“你和你男朋友吃饭还拉上我啊?”
倪忱:“主要是他那边也带了朋友,就我上次和你说的,他歌和你唱得一样好。”
她说到这里,来劲了:“我们上次不是说好了?正好给你介绍。你肯定会喜欢的。”
“其实不一定……”
春好小声打预防针,她从小到大喜好都没变过。
她觉得就算以后和秦在水没有交集,她也不会喜欢别人。和一个不爱的人在一起,这样很没意思,也很痛苦,对彼此都是折磨。
两人在商场门口等了会儿,倪忱男友先到了,瘦瘦高高,标准的军人身材,踩着双马丁靴,叫陈卓。
倪忱四处看看:“咦,你朋友呢?”
“他在这边做兼职呢。”陈卓说,“我去给他打电话。”
电话挂断,陈卓想骂人:“他说他传单还没发完。”
“……”倪忱说,“塞垃圾篓里算了吧。”
他俩说着话,又跑到一边的甜品站去买冰淇淋。
春好不好靠近,有点像电灯泡。她仍站在街边,这儿是胡同小路,往两边尽头望,一侧通向西单商场,一侧通向灰色胡同。这边建筑都不高,夜色里却辉煌明亮。
秋风吹着她发丝。
忽地,有个穿玩偶服的人靠近了,递给她一张传单。
春好回神,下意识接过:“谢谢。”
她也不看,对折几下拿在手里,准备一会儿找垃圾桶扔掉。
但玩偶不走,继续递给她第二张。
春好惊讶:“还给我?”
玩偶点头。
春好撇嘴,心里嘀咕这人真会偷工减料。
刚接过第二张,第三张又递过来。
春好没好气:“喂,你有完没完啊。再塞我就去你老板那举报。”
这回玩偶把“第三张”拿回去了,却把另一只手剩余的一沓递给她,一副“你快去举报吧”的样子。
春好才不接,她把手里两张也塞回去:“这两张我也不接了,有本事你取下头套啊。”
玩偶却不动。
身后,陈卓的声音传来,“许驰,你怎么又套上这玩意儿了。”
春好听见名字,她微愣,一时不确定是哪两个字。
她呼吸屏住,熟悉的少年划过心头,她又觉得不太能在这里遇见他。
“许驰?”她脸色凝固一下,眨了眨眼,盯住玩偶圆圆的脑袋。
陈卓:“许驰,把头套取下来呀,你别吓着阿忱的同事了。”
玩偶没塞传单了,他取下头套。
许驰头低着,他在夜色甩甩头发才擡起头,面色也从模糊变得清晰。
他眉眼如旧,却又蜕变得更加锐利,从前的阳光少年气没有了,变成更粗糙的、军人的冷静。
许驰也看着她,他眉毛很浓,却是笑着:“小短发,怎么现在是小长发了?”
春好鼻子无端酸了:“我头发没剪,当然长了。那你现在发传单,我是不是得叫你小传单啊。”
她说完,许驰噗嗤一笑。
春好也笑,两人眼底都有说不清的激动。
陈卓意外:“诶,你俩认识啊?”
春好都来不及回这句话,也来不及问许驰怎么也在这里。
她舔舔嘴唇,立马翻出手机,一边看他一边低头点手机:“我要给诗吟说,说我遇见你了。”
她喊着,眼角有模糊的水光。
许驰心头也动容。
春好点开手机,还没拨出去,屏幕先一暗,上面跳动“秦在水”三个字。
她心一跳,身体停顿一秒,头一回抖着手指抿唇挂掉。
她挂断,又给黄诗吟拨电话,眼睛还闪闪看着许驰。
黄诗吟倒没接,大概率在加班或者在场地跟妆。
春好笑,还有点手足无措:“她没接,应该在加班呢,诗吟肯定高兴的!”
许驰点头,他张开手,瞅她:“那我们先抱一个?”
春好不管不顾踮脚抱住他的玩偶服。这服装是宽圆硬挺的,她摸不到他的身板,却又想是抱住了少年的他。
倪忱和陈卓两人举着甜筒,吃瓜似的看着他俩拥抱,时不时舔一下冰淇淋。
路边,响起一声鸣笛。
春好刚抱上,又被惊得一跳,她往边上走了几步,许驰也跟着她往边上走。
两人没抱了,继续手忙脚乱地讲话。
春好笑意盈盈;许驰也腼腆低笑。
边上,鸣笛的轿车却没走。
车里司机不明白老板的用意,为何鸣笛了却不走。
这一程是去胡同里的会所赴宴的,他从小路穿行,这儿又没有红灯,秦在水却突然叫停。
司机不解,低问:“秦总?”
秦在水却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拥抱后,又热切说话的春好。
她脸重新闪亮起来了,像还在高中的时候,无忧无虑的时候。
他盯着她看,几分愣神。
他许久没见她这样笑了。
他只记得上周,她在自己怀里哭着、吻着的样子。
她在他这里,好像从来都是泪水更多。
秦在水胸口涌上一股没来由的滞闷。
“没事。”他脖颈微绷,低头看眼被挂掉的手机,“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