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金玉怨(二)(2/2)
“嗯?”我拿了块松饼,掰成两半,一半给了崔璞,“你在说什么,为什么道歉?”
崔璞道:“我本来想带你早早回到宗内,向宗主求亲下聘的。没想到拖到了现在,是我之故。”
我咽下松饼,抿了一口茶,那茶仍旧是烫,热的人心头也暖,“其实我不在乎那些虚礼,能和你在一起,走到哪里都可以。”
人不能得陇望蜀,他愿意喜欢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怎么敢再奢求更多。
见到荣锦棠与左丘遥之间,我更觉得自己幸运,不早也不迟,一切刚好。
花的开放需要等待,这微凉夜中,昙花似清凌凌雪,如玉皎皎月。霜华层层,在夜色下悄然盛开。
一朵又一朵,次第绽放,在这小小凉亭四周,圈出一方安逸静谧之地。
崔璞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或许是我想的太多了,我总觉得事情不快点定下来,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人的直觉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它可以是天生的,也可以是训练出来的。
它来的十分没有缘由,就像老天爷说我们现在的气氛太好他看不顺眼所以要下雨一样,开始是雨点滴落,然后雨丝成串,哗啦啦淅沥沥,点点湿人衣。
左丘见状,解下外袍,盖住我们两个,匆匆回了屋内。
月色早被掩在乌云之后,那些刚开的昙花,雨打零落,有些可惜。
窗子没关上,风吹着雨进屋,凉意灌满整个屋子,我来到窗前,正打算打开窗子,却发现楼下对面一个提着灯笼的人,站在廊下,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那人的身影削弱,即使有风雨遮眼,我依旧分辨出那个是本应该在房间休息的荣锦棠。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消片刻,又两个披着斗篷的人从另一侧走过来,我看不清他们的样子,他们在荣锦棠面前停下。
三人交谈了几句,荣锦棠一直冷着脸,说了没几句,荣锦棠低吼出声,“我们约定的时间没到,你们不要太过分了!”
我皱眉不解,这是什么意思,荣锦棠不是和左丘遥一起逃出来的吗?
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那两个披着斗篷的人声音压得极低,模模糊糊只能听到“任务”“时间”“嫁人”几字。
荣锦棠道:“我说的很清楚了,再给我点时间,我会完成的。你们等不了了,和我有什么关系,约定在前,小心我和你们鱼死网破!”
那两人互相对视一眼,不知道是个什么想法,对荣锦棠微微作揖,转身走了。
荣锦棠看着那两人离开后,转过身来,想是要往上看,我忙侧过身子,躲了片刻,再去看时,荣锦棠已经不见了。
冰冷的风雨打在脸上,我关上窗户,对刚才看到的一幕思考良久,终于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先睡觉,明天再说。
一行人吃过朝食,荣锦棠问我们有什么打算?
我想到昨天晚上看到的那幕,喝了碗里的粥,道:“我想好了,先跟着你们一起走。我和崔璞是在外历练,回宗不是什么急事,不如先和你们一起走,彼此间好有个照应。”
崔璞朝我投了个疑惑的目光,我在桌子底下偷偷捏了一下他的手,示意我另有想法。
崔璞咳嗽一声,附和我,说道:“没错,左丘现在这个情况,失去理智的风险虽然没有了,可是他以魂体行走世间,仍旧存在着诸多隐患,在你没有安定下来之前,我们还是得跟着你一段时间。”
“多谢你们。”左丘遥笑了一笑,“我欠你们太多了,我如今不是人,也无法偿还你们,若有朝一日,你们需要我帮助,左丘遥一定全力以赴。”
我浅浅弯一弯唇角,“你如果当我们是朋友,就不必说这些话。”
崔璞道:“朋友之间是不需要道谢的。”
荣锦棠笑道:“那现在算是皆大欢喜?不知我们接下来该去哪儿?”
崔璞道:“百年前,左丘你找不到扶风帝姬,只有两个可能,一是扶风帝姬死在宫中,二是她逃出来了,并隐藏身份于民间,过了一生平凡的日子。”
左丘遥垂眼凝视碟中枫叶糕,声音里满是痛苦和疑惑,“她当时为什么不来找我,我一直在找她。”
我道:“就像琢玉说的,她死于城破,或者她不愿意承担一个亡国公主的命运,所以选择普普通通地度过一生。”
“在这里想有什么用,不如找到她,哪怕是尸骨,也有了一个答案。我倒是觉得,扶风帝姬不会那么轻易死,左丘不是说过扶风帝姬跟着国师学习术法吗?”荣锦棠提出不同意见,“澶微和崔琢玉都是术师,你们两个应该清楚,一个术师能不能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逃出宫去?”
说到国师,我难免想起帝京中那位高深莫测的国师,来历成谜,实力强大,哪怕我在来影宗之前,我全盛的时候,我也没有把握打败他,他绝对是个恐怖的对手。
不知道前朝国师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如果和当今国师差不多,扶风帝姬逃出去的可能性很大。
崔璞道:“逃出去是件好事,问题事我们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死后埋葬在何处。”
事情好像又走到了死胡同,和上次帮左丘遥寻找记忆相似的死胡同。
一个亡国公主,不去投奔她的朋友,不想复国,究竟是因为她真的不愿意,还是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