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金蝶(七)(2/2)
长乐宫里的话开得好,诸如紫藤和玉兰,以前也有膳食是用各种花作为饮食。
我用几块绢帛换来了米面,尝试用花做菜,倒也省了些买菜的钱。
其实那段时间也不是那么苦,长乐宫里有皂角树,可以用来沐浴洗衣。没有熏香,我捡了果核果皮制四合香,燃烧的香气别有清香滋味。
弗儿不在,我一个人待在长乐宫里,看日影从东边移到西边,荷花从开放到闭合。
夏秋还好,冬天是最难熬的,买不到什么好炭,睡到半夜被狂猛的北风吹开窗户,整个屋子冻得像是冰窖。我手脚生了冻疮,脸皴裂出血,是弗儿求来了药。那盒药我不舍得用,两年用了半盒。
不仅如此,我和弗儿都得了风寒。
我打一个喷嚏,他接着打下一个。
两个人对着打喷嚏,不知怎地就笑起来,又可怜又可笑。
外面的风吹得那么响,那么冷,我们却好像没有感觉,傻傻地望着对方。
后来,我被禁足,出不了长乐宫。究其原因,居然是因为送出去的那颗子母琉璃球被先帝瞧见了,他想起我来,下了旨意,不让我再出长乐宫。
我不怕委屈,他们却百般为难弗儿。
弗儿的一些衣物都是我来浣洗,上面沾染过血迹,我以为是练武时不小心伤着了,询问他,他满脸不在乎,说是小伤,直到有一次我看到他自己躲在小屋里给自己上药,身上是大片的淤青。
我即刻就明白了,分明是有人故意找茬,打了他。他为了不让我担心,一直瞒着。
他看见我闯进来,眼里都是惊慌,不晓得我看到他身上的伤,我的心也在痛。
那一刻,我恨自己,为什么会出生,为什么是个孽种,我害苦他了。
他还傻乎乎地安慰我,说自己一点也不痛。
我平常做菜被刀切到,被油溅到都会痛,何况他身上一块又一块的淤青。
我被他气得简直要笑出眼泪了。
他自己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三七,揉碎了敷在伤上,竟然没教我发现。
我多希望,我不是他的姐姐。
他说等他封王之后,他带我离开皇宫,离开帝京,再也不用受这些磋磨。
我被他的想法打动,我们没有想过掌握什么大权,坐上至高无上的位子,离开皇宫,过一段单纯的生活,是那时我们两个最大的愿望。
直到长乐宫里来了一个宫女。
没有人肯来长乐宫伺候,这宫女的出现不得不使人惊疑。
她找到了我,自称是屈家送来的死士,问我想不想为母亲报仇。
屈家是我的母族,自从母亲死后,屈家在朝堂的地位一落千丈,屈家也不曾派人来问我我和弗儿。
突然现身,我怕她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宫女做事勤勉,帮了我不少,她面对弗儿的时候尤其热情,我便猜想她是冲着弗儿来的。
可惜没过几天,我再也没看见过她。
外祖给我送了一封信,信中写的么,说我丢了屈家的脸,为了弗儿好,最好是选择自尽。
我才不想听他的,弗儿不想当皇帝,我也不想让他当。
不过造化弄人……我差点死了,连累了弗儿,他才像下定了什么决心,参与到皇位之争中。
他说,他会保护我。
我想不到他凭什么和其他几个人去争。
朝堂也好,后宫也好,我们没有一点势力,先帝又厌弃我们,甚至不愿意见我们。
即使弗儿什么都做到最好,先帝仍旧不肯对他施一点善意。
弗儿没有失望,他说,不愿意选最好的没关系,那就剩下一个最好的。
我明白,他要对他的兄弟出手了。
除了宫里的人和屈家几位,没有人知晓我不是先帝的亲生女儿。他们只知道六皇子聪敏好学,而大皇子平庸,二皇子无心朝事,三皇子鲁莽不堪大用,四皇子机灵有余气度不足,五皇子天生有疾,活不过十七。诸位皇子中,以六皇子最优。
长幼有序,那是说着玩的而已,皇位向来是能者居之。
先帝自己也是个容不得人的,他还没死,怎么能容忍有人窥伺自己的位子。
三皇子就是最好的靶子。
他莽撞冲动,容易受他人蛊惑,加上他的母族是以武入职,他自己也领了些侍卫,护佑皇宫。
所以当他拿着刀冲进先帝的寝宫时,先帝可是被吓了一大跳,尽管三皇子解释是看到有刺客闯进来,但是先帝新宠爱的嫔妃娇滴滴地诉苦,没被莫须有的刺客伤着,却被突然拿着刀进来的三皇子吓到了,是不是人人随便编个借口都能进陛下的寝宫?
帝王比普通人更看重自己的生死,三皇子此举是帝王大忌,他娘死了半年有余,他平日里人缘也不好,是以竟然没一个帮他说话的,不久后,三皇子被圈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