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永安(九)(2/2)
我大胆提议,不如在望月试试。望月是国师在的地方,一般人不会轻易靠近,国师一直住在宫里,当年的事情肯定知道,既然他不愿意详细地告诉我们,我们自己去查总应该可以了。
只是在望月用这阵法还是得先征求国师的同意才行。
我们去了望月楼,国师却不见我们,听小童通传我们的要求后,小童回来,说国师的意思是随我们的便,只要别打扰到他就行。
我和崔璞对视一眼,莫不是嫌我们来此扰了他的清静?
自是告谢几句,寻个偏僻墙角摆弄阵法。
我不通阵法,所行皆是听从崔璞。
他问我:“师叔是想做旁观者,还是想亲自随其中人物走一回?”
我不急着做选择,而是震惊于崔璞在术法上的高强,虽然这两种方法都同属于溯时术,但操作起来是很考验布阵人的能力的。
我不确定地问:“是不是太麻烦你了?”
崔璞道:“没什么。如果师叔想亲自体验,只要时间不太长,我可以做到。”
能够附身于当时之人的身上,或多或少的可以感受到当时之人的心情和想法,比单纯做一个旁观者来得更好些。
我打定主意,对崔璞道:“那拜托你了,我想试试当时之人的感受。”
崔璞颔首,调定了一个日子。
溯时术虽然高明,却也有诸多不尽如人意之处,中间有许多不确定之处,能做到哪种地步全看布阵者的能力。
譬如极厉害的,可以控制场景幻化的速度,十年春秋,眨眼一瞬。而灵力够强,可以看到这片土地上上千年万年之前,说是看到沧海桑田也不为过。这样厉害的人,能做到的怕是只有传说中的神仙了。
阵法已成,眼前场景却没有什么分别,仍是凤尾竹林,塔铃声声。
只不过我心中有一股郁气、惶恐、愤怒,难以言表,那么我附身成了谁?
小童前来迎客,行礼,唤了我一声:“陛下。”
我是延光帝姬弗?
看这小童的样貌年龄,应当是姬弗,如果是先帝,他怎么会和我见的小童一个样子。
我虽然附身于他身上,他的言行却不由我控制,只听他道:“快带我去见国师,我有事要问他。”
听声音却又不似姬弗,比姬弗更老了许多。
小童倒是不急不慌,引着“我”去见国师。
我有些不确定了,如果不是已经成为帝王的姬弗,会是先帝吗?
他为何要来望月?
国师身穿白衣,白玉覆面,负手立于窗前,木几上的白瓷瓶里,插着几枝绿色的凤尾竹。
见“我”进来,国师示意“我”坐下,自己则拿了一把小紫砂壶,不疾不徐往茶杯里注水。
水柱流畅而顺滑,徐徐落入茶杯中。“我”本来焦躁不安的心情也逐渐和缓,耐心等国师倒完水,才道:“国师,我有一事想要知道真相。”
国师道:“有些事情,当作不知道不是更好么,有些人宁愿愚昧地活下去,也不愿意面对真相。”
“我”冷笑道:“我是天子,世人常说天子圣明,难道要让我跟那些愚昧无知的人一样,什么都装作不知道。况且这是有关我皇室血脉,我一定要问清楚。”
国师摩挲着茶杯口的边缘:“即使你会后悔?”
“我”恨道:“我不会后悔,你叫我当个聋子瞎子,我才会后悔。”
国师喝了一口水,淡淡道:“后悔的人做事前都认为自己不会后悔。”
“国师说话也太轻巧,国师不是我,不能体会我的感受。当真有一天国师到了我这境地,我真想知道国师会怎么做?”“我”冷笑,觉得自己争辩失了帝王风度,又不肯退让。
“我”将茶水一饮而尽,尽量恢复到平时的模样,道:“我来此请教国师,不是想和国师争辩的。皇家血脉不容混淆,我想国师明白这一点。我今日来问,是想知道姬梓岚、姬弗他们,是不是我与雪妃所生。”
“雪妃她——是不是背叛了我?”
“我”既想尽快听到那个答案,又想着国师能慢一些回答,甚至生出逃避的念头,仿佛这样做就可以当做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那端,国师道:“雪妃身怀有孕却被送入宫中,此后,便一直是陛下的雪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