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2/2)
话赶话说到这里,刚才还很和谐的气氛忽然就变得不一样。几句寻常的话听起来怎么都是很不寻常,而不寻常的寂静里对面吕冰至的眉眼在克制地耸动,明显以她职业性的敏感捕捉到了不寻常的气息。柳曦慌乱地眨着睫毛,一边掩饰着泪水一边使劲地想着能说些什么来找补。而一直握着另一只话筒的简秋宁已经大声地抢过了话:“有曦曦她们的努力,也是我们最大的底气——备战奥运面前,我们是一个集体,我们体操队的所有人,当然包括替补队员,都在一起努力,互相支持。”
细密的冷汗渗出手心,就在那一刻,简秋宁决定不要再多想了。不能再多想了,多想下去对谁都没有任何好处。吴笙再怎么看起来不顺眼,毕竟也没犯什么原则性的不可原谅的错误,从这次荆南挑战赛来看,高平自的水准也还是可以的,尽管自由操没用900-360的终级难度,而且每次都会被抓立转的难度分,但即使6.6或者6.4保质保量完成,对团体确实是足够。她们是时候该全心全意地去接纳吴笙作为最终队伍里的一员了。
柳曦跟着用力地鼓掌,用力地弯起嘴角,勾勒出真诚的微笑形状。
不能再多想了。
就做她们的底气吧。
“比赛第二天,小将吴笙初生牛犊不怕虎,力克2004年雅典奥运会三冠王,来自罗马尼亚的卡塔琳娜,接连砍下两块金牌……”为了给团队的备战添点喜气,连食堂里的电视机都在循环播送着这一段新闻,奥运冠军的身份怎么会被媒体轻易放过?但其实,完整看过比赛的人都知道,吴笙这次是发挥优秀不假,六个成套全部没有大失误,可这位奥运“三金王”,终究不是输在了吴笙手下,也不是输在了竞争奥运名额的同胞手下,而是输给了她自己。
准确地说,她和安德雷亚都是输给了自己。
从赛台训练开始,她们两人就较着劲地疯狂上难度,各种还没完全熟练的动作都往外拎。两位久经沙场经验丰富的老将,面对比赛的策略却幼稚得可笑。一个拿出几乎自带超级大晃的后直360,一个又拿出匪夷所思的后直上法;一个在教练的辅助下试了直体旋,另一个就马上拿出还没完全恢复的团身720旋——噩运就是在这时降临的,安德雷亚在做这个H组的高难度空翻时不慎压到了脚,提前告别了荆南挑战赛的场馆,随后便被宣告了与里约奥运会的彻底错过。
而卡塔琳娜或许是不想落“胜之不武”之嫌,在后面的正式比赛中仍然用上了后直上、直体旋这种还没完全掌握的动作。赛场上没有发生奇迹,于是昔日的奥运冠军十几年的“不失误金身”就这样碎裂,将三金收入囊中的吴笙多少有点坐收渔利的意思。
竞争到最后的模样,真的相当丑陋,相当不体面。
“所以吴导您也清楚,这三块金牌的含金量到底是怎么样一个水平。”章龄鹰眼眯起:“而我关心的是,吴笙为什么不报跳马?她不是一直在练两跳吗,这次跳马的阵容也一点都不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