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2/2)
“还未。母亲说,还是习惯留在禾州。”
冯云史笑笑,“好在京城离禾州不算太远。”
“明日姚大人府上办百花宴,你随我一道去。”
“好。”杜松生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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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州长乐村
黎遥君甫一睁眼,便察觉到腰侧阵阵作痛,她张开干裂的嘴唇,喉咙吞咽了几下,擡手在身侧摸索着,待摸到刀柄护手的冰凉触感,她松了口气,转头看看四周,这是,赵家?
“醒了?” 赵清颜端着碗走进来,“把药服下。”说罢坐在黎遥君身边将她慢慢扶起。
“我自己来。”
接过药碗皱着眉头喝完,黎遥君问:“我昏睡了多久?”
“四日。”赵清颜淡淡道。
就在赵清颜起身去墙边放碗的工夫,黎遥君低头想查看伤口,忽然发现军服已被脱下,身上只着了一件中衣,顿时大惊失色,当即抽出马刀指向赵清颜。
赵清颜怔在原地,目光看向架在自己颈侧的刀身,而后定定地看着站在面前的黎遥君,眼中一瞬间闪过了惊诧、慌张、恐惧、失望、自嘲,诸多纷乱的情绪,让黎遥君有短暂的失神。
“谁……谁为我治的伤。”黎遥君忍住痛意问道。
“福安堂的王郎中。”
“就他一人?”
“还有我。”
黎遥君咬紧牙关反复吸着气,“没有别人了?”
“没有。”
“你看见什么了?”
“你不想被人看见的。”
赵清颜凝视着对方,她在赌,赌曾经的一片真心没有错付。
黎遥君握紧了刀柄,手腕有些发抖,她紧了紧手指,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你要杀我?”赵清颜问。
黎遥君不知要如何回答,似乎……是该杀的,可自己真的能下得了手吗?若杀了她,赵成坚必定会与自己势不两立,太子那边又该如何交代?
手心微微松开,却又再次握紧。
“恩将仇报么?”察觉刀刃贴得更近,赵清颜的双眸复上了一层冰霜。
“我救你一命,你救我一命,两相抵消。”
静静地看着眼前人,过了许久,赵清颜说:
“你不会杀我。”
是啊,若是要杀,适才早就已经杀了。黎遥君的手腕沉了沉,缓缓将刀从她颈侧移开,捂着腰间坐在炕沿边,开始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云柳一进来便看到黎遥君握着刀,大小姐静立在墙边神色不同往常,她迅速放下粥挡在赵清颜身前,“黎副将军刚才可是在欺负我家小姐?”
黎遥君擡眼看了看她,没有作声。
“让她将粥喝了。”赵清颜淡淡说着,转身欲走。
“等等。”
赵清颜停下脚步。
“云柳,你先出去,我有话与你家小姐说。”
“不行!”
黎遥君将刀柄递向云柳,“这样我便不能伤害她了。”
云柳马上接过来,站回赵清颜身边。
“没事的。”赵清颜对她说。
待云柳关门离去,黎遥君问:“那郎中可知晓?”
赵清颜明白她问的是什么,答道:“他不知。”
“怎会不知?”
“你脉象紊乱虚弱,他并未发觉。”
注视着对方的侧脸,黎遥君缓缓道:“这个秘密,你守得住么?”
赵清颜回身,“若守不住,又当如何?”
黎遥君的目光没有移开半分,自己动心在前,太子有令在后,若娶得赵清颜为妻,便不必担忧自己的身份泄漏出去,两家一损俱损,赵清颜也绝无可能搭上其父和亲妹的性命。
周平康曾在信中说,赵成坚疑似被冤枉,即便将来他不愿与太子为谋,凭他的刚直和人脉,如有机会帮他洗清冤屈,万一日后太子失势,自己也能凭借赵家的人脉安身自保。
思及此,一抹果决从黎遥君的眼中一闪而过,“你,守得住。”
她拿过那碗粥喝下,将一旁的军服披在肩上,缓慢穿好。
“半月后,我来下聘。”
此话一出,赵清颜心中产生了一丝细微不易察觉的雀跃,但更多的却是震惊与悲愤。
“黎遥君,你当我是什么!”
“我定会将真相告知父亲!”
黎遥君靠近,威胁道:“你以为你父亲的差使是如何来的?我一声令下,他便不能再出内城。”
走到门边,她回头看向赵清颜,说:“事已至此,就当,做一笔交易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