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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再会松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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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暌违已久的梦境。

知道是梦,他暂且安了心,安静悬浮在天上,看着事态演变。

乐知不会死在此处,毕竟他将来是……

殷停打住了念头,不再去想了。

尽管知道他不会死在此处,但眼看着他身上的伤痕逐渐增多,脸上皮肉翻卷,呼呼喘着粗气的模样,殷停便止不住的揪心。

揪心?

他疑惑的擡头捂着自己的心脏,手掌穿了过去,并没有实体。

这不是我的情绪。

殷停敏锐的感知到,视线投向即使数次险死环生,依旧被乐知用法力护着剑身,惹不得它沾染丝毫脏污的缘生剑。

这是它的情绪。

瞧这废物,不仅帮不上一星半点的忙,然而要劳累剑主费心护佑,以免它被狂风骤雨的攻势折断了去。

殷停忍不住埋怨。

他想降低高度,看得更清楚些,却发现自己的风筝线被固定了长短,只能维持在如今的高度,既飞不远,也降不下。

他气得七窍生烟,眼神恨恨地看向缘生剑,不知为何他对这柄剑,总抱有天生的敌意。

鏖战持续了足足八天,第九天的破晓时分,第一缕晨光穿过浮云,照亮了山坡上的尸山血海。

那里站着,唯一一个血人,他两手撑着剑,头颅垂丧的低着,若不是胸膛轻微的起伏,几乎以为那是个死人。

光束打在他身上,他动了动,手指像生了绣,动一动都要耗费良久的时间,手指松开剑柄,缓缓遮挡在头上,些微的阳光穿过指缝洒在他脸上。

“咚!”

他终是没了力气,仰面倒在地上,带着脸上厚厚的血痂,胸膛的起伏逐渐均匀——睡熟了。

缘生剑脱手,剑柄咣当砸在地上。

殷停看见,缘生剑从剑柄的凹槽处,流过浅浅的灵气溪流,顺着纹路,滋润了剑身。

灵光中,缘生剑如活物般散发出活泼稚嫩的气息,它如蹒跚学步的孩童,剑尖是它的两足,在地面上向上蹦跶了四五次,它终于认识了自己的“手足”,与之相处和谐,猛地一蹦跶,“站”了起来。

它靠近乐知,将剑身挤进他的身下,似乎是想用自身为支点,将乐知翘起来。

然而,它的力道实在太过微小,它并不泄气,接着激发出一道瘦弱的剑气,弹在乐知的脸上,似乎想将他唤醒,然而却只能撩动他额角的碎发。

依旧是无用功。

天上旁观的殷停再次捂住了自己的心脏,他又感到了,这才是更复杂的情绪——依赖,愤怒,埋怨,悲伤……

以及强烈的,让其余情绪全部沦为附庸,决计无法忽视的心愿——

“我”要变成人!

……

姜国,松阳府郊外。

空无一人的乱葬岗,空中像被小刀划拉了道口子,吐出了一个昏睡的人。

正在下坡上,此人咕噜噜滚了几圈,“嘭”地撞在用草席子裹着的仁兄身上,停了下来。

几只正在享用腐肉的野狗吓了一跳,纷纷作鸟兽散,藏在远处夹着尾巴,露出猩红的口腔,警惕地盯着这突然出现的人。

半晌,见此人依旧没动静,几只野狗缓缓靠了上来,闻着新鲜的人味,兽瞳中泛起贪婪的光,纷纷耸动着鼻子,张卡大口,露出獠牙,就要享用美味!

什么动静——殷停倏地掀开眼皮,入目便是腥黄的獠牙,拉丝的唾液在他眼前放大。

“艹!”

殷停咋呼一声,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随手将几知野狗打退了出去。

野狗在地上摩擦后退,发出呜咽的叫声,夹着尾巴逃走了。

他环顾四周,却没注意到脚下,不慎一脚踩到了那位睡在草席中的仁兄。

软软的脚感让他心头一麻,忍着不适向下看去,只见他的脚就剁在仁兄被野狗啃食得面目全非的脸上,仁兄有些时候没洗漱,野蝇绕着他起舞,腐烂泛白的肉散发出阵阵恶臭。

殷停受到惊吓,一脚将仁兄踹飞了出去。

好半晌,他才换过劲来,心中边默念着“冒犯勿怪”,边飞也似的退了出去。

一气跑出四五里地,一座低矮的城池遥遥在望,他才停下脚步。

这城怎么这么熟悉?

越靠越近,直至看清城楼上写着的三个斗大的字——松阳府。

这不我老家吗?

殷停瞪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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