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难(2/2)
它双目赤红,躯体半腐半烂,探伸而出的龙爪半边是森森白骨,向任己抓来。
死返生,魇之相
任己还没有魔龙的一节骨高,他手脚僵木,只得闭目就死。
“啪啪。”
两只手轻轻拍在任己脸上。
他从死亡边界回来了。
任己睁开眼,他眼前是任言,以及师父师伯、师兄弟们正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任己:“你们,是真是假?”
项重长呼一气,道:“你快吓死我了。”
卫云霄:“你摸了地上焦泥一把,就发疯似地冲进来。”
她指任言:“若非他,你刚刚怕是就要死了。”
任己这才觉手上一痛,发现自己一直握着半截断刃,鲜血淋漓。
他丢了断刃,接过师父递来的绳索,将自个与其他弟子栓在一处。
若哪个人稍有迷糊,也会被其他人带着拉扯,不至于掉队。
任言打先,由另个弟子背着,他手上拿着个钱袋。
掏出一丢,便是一粒碎银,落在地上显出银白光圈。
光圈之内焦黑褪去,露出原本地貌。
一入圈中,周围景象登时变幻。
不必管那是什么诡谲事物,只要专盯一个叠一个银圈,走下来即可。
几圈走过,相安无事,任己提起的心稍稍放下。
直到他再见魔龙。
魔龙在泥潮间翻腾嘶吼,搅动四周风云变幻。
所幸,朝的并不是他。
他与魔龙像是处在两个绝对隔绝的空间。
随着银圈变动,他与魔龙时近时远,但永不相交。
魔龙拼命挣扎,对抗的是条尾带尖锥的细索。
任己认得这条细索,正是白虎仙女余苗儿的法器。
原来她真的回来助阵。
魔龙声势浩大,几乎越战越勇。
细索不敌,使出最终手段。
金色符纹漫天飞舞,顺序相连,阵法结成。
这势任己刚刚才见过,是杀阵。
杀阵包住魔龙,连同整个南山。
细索分出无数铁链,直插地下。
南山拔地而起,徐徐腾空。
如此,才得见魔龙之根,深入地底之下,扎入泥海之中。
南山与魔龙纠缠为一体。
铁链牵力,将南山倒转。
迫得魔龙之根,直面烈日。
余下地表豁开大缝,岩缝间释出大股的雾团。
天,忽下一阵急雨。
几滴雨点打在任己脸上,他才发现,他已到南山。
事实上南山不复存在,地面徒留个大坑,内里红浆泥海混作一团,来回翻滚。
留守的莫阑珊与南山弟子见了他们,不禁大泣。
一役,南山折损过半。
任言从弟子身上下来。
他摇摇晃晃,往大坑那去。
任己在后喊道:“你要做什么?”
任言擡手指向高处,大坑之上虚无。
那虚无之处亮起一点晶莹。
自远方飞来一道疾光,坠落而下,洞穿坑底。
泥海被砸入深处,红浆爆起,如浪泼洒。
泼至半截,冷却为石。
大坑内外表层浆流,陡然变为嶙峋怪石,凝结当下。
众人后在丛石之中,找到白岩。
他手握星石,正垂头呼呼大睡。
一睡六十年整。
醒来再问,万事不记得。
——
六十年过去,任己说起往事,犹如昨日。
剑宝:“原来是这么个恩。”
任己:“泥海中尽是鬼屑,沾之迷乱。若不是他,回程南山弟子恐怕尽数交待在路上。师父师伯感念他救命之恩,他便成了白师叔。”
剑宝:“他是你胞弟,怎么改姓白?”
“他已死过一次,不好再用旧名。”任己:“师父曾问他想从哪姓,他指了山头雪地,说要那个,便姓了“白”。”
剑宝:“可真够惯着他的。”
“师祖,”任己:“他死而复生之事,我从未与他人说过。”
剑宝:“你应当知道,死返生,魇之相。他之内里,绝非你胞弟。”
“师祖,我明白。”任己:“但我同他相处日久,知其本性。偶有些胡来,从无害人之心,我直觉他并不是魇。”
剑宝:“直觉,有时与事实相差甚远。”
任己:“弟子无能,探不到事实,便只能依靠直觉。”
这话说的,剑宝自然不可能认自己无能。
它琢磨了会,道:“我有一法,可入内里,探他本源。此法需得他应,少不了一人在中间传话,等你们从令尹府回来再说。”
任己立起而拜,“多谢师祖。”
“谢什么,”剑宝:“再说一回,我可没答应要点他入道。只是有点好奇,进里头瞧瞧罢了。”
任己笑,应:“弟子明白。”
剑宝打个哈欠,不远的白岩也打个哈欠。
贞三不:“师叔,不玩了,睡吧。”
白岩点点头,进内室,躺上床,盖好被子。
待剑宝飘进来,便掀开被角,方便它进来。
都同睡过多少回,剑宝不同他扭捏,利落钻进去。
它也不躺床,就要横在白岩身上,结结实实又打个哈欠。
小子,待到明日,我非弄清你身上之谜。
剑宝抱着美好期许,一沉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