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2)凌青vs师朝江(2/2)
凌青念出师兄题的字:“天、下、第、一、好。”
凌青笑了笑:“是啊,我和师兄天下一好。”
身旁的赤炎一声不吭,似乎在防止着凌青有什么不轨的念头,凌青仰着头,吸了口气,努力保持着镇定道,“仙尊,你告诉我,师兄后背的那些疤,他所遭受的雷劫……一百零八道……那一百零八道……”
“是,他如今成为仙门掌门,绝情道功成,一切为了你这个曾经私藏魔种,叛出仙门的魔女!”
“……是……为了我……”
“东方枫为了你,连着掌门都为了你,宁肯丢弃掌门之位不要,为你永受日夜反噬,”赤炎仙尊讽刺道,“凌青,你和仙门所庇护的天下人相比,你真以为你自己有那么重要。你如今所负一身修为,足以纵横天下。可也不要太高估自己了,仙门子弟所谬传的那些事情,你怎么会把这种空穴来风当真,是和不是,真相到底是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是真的很执着于求个答案吗。答案摆在眼前,你又真的能够弥补吗?”
赤炎仙尊的话语萦绕在耳畔。
凌青走出上清殿,努力稳住呼吸,朝天阙在离这里很高很高,很远很远的地方。
赤炎回头,叹了一声,“你这是何苦呢,绝情道,绝情道,你彻底隔绝自我,死生不能相见。这和你当初割舍自我有什么区别。”
凌青彻底走了。
她看过的画还在这里,她为其坠的泪痕迸溅在上清殿的冰霜上,师朝江俯身,指腹沾染上她的温热余味,似乎还有那一场雨坠梨花,花瓣腐烂,余热会消失,连最后一丝温度也不复存在。这么多年来,他在痛苦中得到满足,他始终陪伴着她身边。
师朝江道:“我也想和她长相守,我也想和她共白头。”
朝天阙离奇的栽种了一颗梨花树,漫天风雪里,人站在花树下,感受到的不知道是风雪,还是花瓣,凌青站了许久,不想回到殿内,那里很空,没有人烟,脚步声像是幽灵一样回荡。骤然,不知道从哪里响起了萧声。
凌青一瞥。
好大的风雪,像是天际的白云崩塌下来,疯狂的像是一场雪灾。
仙门中人所有子弟为这艳阳天所下的一场雪感到疑惑,透着好奇心打量着这场离奇的雪季,他们想到了什么,互相七嘴八舌的说着。直到圣钟响起,它合着萧声,欢快的敲响一个又一个的节拍。
“是圣钟!”
“我依稀记得,上一次响起还是圣女离世那一回儿!”
“听说有人还在为圣女祈福,他一阶一阶的,跪上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朝天阙。人都死了,他为谁祈福?”
不要离开我。
我们要在一起。
我和你,天下第一好。
*
“传说,有一个天阙下来的小仙女,迷路了,她好一番掷花卜挂,以为求的是前路,哪知道是个梨花郎君来。”
好几个总角小童在吮吸麦秆上的甜味,摆在中间的是稻草编织的破席子,有个胡子拉碴,五官立体的男人正在讲述着很久以前的故事,路过的人都听得津津有味。凌青回到了当初和师兄除蟾蜍的梨花村,落进眼里的就是这一幕场景,男人腰间有个酒葫芦,眼珠子在眼眶里转动了一下,看向了凌青。
男人道:“那边那个小姑娘,你在找什么?”
凌青走过来道:“这个桥上不是有个金蟾蜍吗,怎么不见了。”
“你找它啊,睡觉总喜欢发出轰隆声的那个胖妖精。”男人抹了抹嘴,“几百年前,早就死了,就葬在那颗梨花树下,你闻闻这颗梨花树,被妖血浸润了一下,是不是格外的沁人。”凌青不知道他指的具体是哪一颗梨花树,只是看到数不清的梨花花瓣道道沉下来,像是故事里的女主角,最终会走到这里,再度迷路一样。
有个小孩插嘴道:“后来呢,梨花小郎君呢,天阙小仙女呢。”
男人道:“去去去,我也是道听途说,哪里记得了那么多,还有,情情爱爱都是假的,这可不是什么小屁孩最该学习的地方,先要学会靠自己,懂吗,靠自己,来,替小爷按个腿。赏你们一口饭吃。”
小屁孩们溜的都散了。
男人笑得更大声,拿旁边的斗笠扇了扇。
凌青看不懂他,察觉不到他任何身负修为的痕迹,只有一种感觉,眼前这个人极其的危险。男人拍了拍屁股,站了起来,“还不走啊,还要找谁。”
“我是要找人。”
“找了多久。”
“太久,我不记得了。”
“还要找呐。”
“是。”
“那就找着吧。你继续。”
男人压着斗笠,回头一笑,转而癫而癫的走了,走时,他悠悠唱着:“名也是空,利也是空,一切都是空空。”
凌青看着这个古怪的人远去,身上的树叶发出一阵绿光。这一枚树叶是凌青下仙门的时候,赤炎仙尊递给她的,说没准能够种种,试试看。凌青意识到这可能是神婆仙的树叶,可赤炎仙尊闭口不言。怀着一腔心跳,凌青就到处找钟灵敏秀的地方,到处挖坑,打算试试看。没想到这枚树叶,就像是最挑剔的食客。
一挖坑。
一放。
树叶准会蹦跶着抗议,再度重新粘到凌青胸口。
要不是是一片树叶,凌青早就要骂骚扰了。
这时夕阳西下,梨花村的村民陆陆续续结束了一天的劳作,牵着老牛扛着农具回村。显得小桥的淙淙流水声更静谧,树叶从凌青的裙摆下滑落,转向了一处小丘陵。凌青指尖一指,它摇摆了一下,蹦上了凌青的肩。凌青似乎看到了神婆仙乖巧摇头的样子,心底重新泛起了好好照顾她,好好给她梳头的强烈渴望。
“这里?”
树叶摇摆。
“你要在这里长大。”
树叶摇摆。
“那你要好好长大。”
挖坑,埋下。
凌青想到了新的一天,会有一颗巨大的树在人世间绽放。神婆仙的音容笑貌已经很模糊了,她没有容貌,没有五官,可以说它是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头发,长长的,甩起来,绿得像绿毛龟。
也可以说她是希望。
等待就是希望。
两个小孩在小山
“那个姐姐在做什么?”
“她用手,在挖土。”
“我刚刚在那里撒尿。”
“哈哈哈哈,我前两天还拉了一泡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