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归去矣此地不值得再留(2/2)
“狂妄!”
说罢,照定那肖白就是一顿巴掌打来!
不消几下,便又打的那老儒生肖白一个口鼻窜血!
却不料,挨了一顿大嘴巴抽的肖白,却依旧是个狞笑。
遂,一口带血的粘痰啐出,看了那雪地上的血迹,不可思议的道:
“饶是一个酣畅淋漓!”
遂,便是一声狂叫出口:
“痛哉!快哉!”
那“麻魁”听了肖白的叫喊,那也是个不带含糊的。见大嘴巴抽,且是封不柱这老货的嘴,便狂叫了一声:
“老货!找死!”
便将身后撤一步,蛮腰一拧,两臂一个较劲,只听得一声苍啷啷的响动,便见那寒光一闪,且将那腰刀出鞘。
冰冷的寒光袭来,肖白却是个不惊。
只呲了满是鲜血的牙,笑看了一眼那雪夜中,那柄寒光闪闪,望那“麻魁”,且笑了催促道:
“速行之!免去老夫一场国破的悲心来!”
那“麻魁”倒是听不懂肖白言语,然那声“国破”在他耳中,却又是一个大不敬。
且不等人吩咐,上前“啪”一把将那汉人专有的发髻,实实抓在手中。却不等那肖白呼疼,一把提将起来,献出个脖颈儿,直直的押了钢刀上去!
这剩下的便是一个拖刀,就能见的一个血溅五步!
然,刚要动刀之时,却听的那边马上的察哥一声爆喝炸响:
“放肆!”
此声暴喝来的猛,却也不知道这声“放肆”骂的是谁。
但是,却真真的震傻了那些“麻魁”。且是一个愣愣的抓住了那肖白头发,傻傻的握了刀柄,颤颤的不敢行事。
然,见那察哥,踢蹬离鞍,翻身下马,快步向肖白。
上前,一个附身,扶了那满身雪泥一嘴碎牙的老头,端端正正的将那老头摆坐了青石之上。
遂,又躬身,拱手触额,谦卑了道:
“先生教我!”
咦?这货这脸……变得可够快的!
刚才还叫人家“老匹夫”现在就给升格成“先生”了?
不是他的脸变得快,而是这货想明白了。
他是想明白了,但是,肖白却不理会这虚头巴脑的谦卑。
得了手脚,便自己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痛处,抹了嘴上的血污,又看了手上的血,眼神中也是一个恍惚。
这眼神,倒是让那察哥有些个惭愧。
这人也打了,血也出了,倒不是一声轻飘飘的“先生”所能解决的。
便撩了衣服,自内衣上扯了一条布来,伸手便要为那这位满脸血的“先生”亲手拭血。
肖白也是个气愤,推了那察哥温柔的手,和那手上带了他体温的布条。
自顾整理了衣服,拢了衣襟,与那青石上盘坐了一个端正。
抬头环视了眼前的这帮人,那眼中不是一个审视,却是一个愤恨中带了几许的凄然。
愤恨的是,这狄人的愚昧,跟她们讲道理?也只能是自己有毛病。
这凄然,便是怨恨了自家,做了这二主之奴,侍贼之人。
且是将那心肝全部掏出,也换不来眼前的这位主子的一个信任来。
只是一个身卑心贱麽?
说是也是,只被别人当作一个毫无感情的工具。
倒是还不如那工具,即便是把刀,用完了还的烫了血污,磨了锋刃,以便再用。
而他?只是用罢,便随手丢了去,连擦都不带擦的破抹布!
心下一声叹息,暗自心道一声:归去矣!此地不值得再留!
想罢,便是将那心性高傲按下。
回眼,却将那眼光,自顾了投向那远处宋军军营。
见那宋军轻骑纵横驰骋,那星星点点串成的火把的光亮,仿佛是龙游于渊。
如今,看那宋境,却是一个想回,却再也回不去的家。
只可远远的望了去,将那鲜血残牙活血了吞了去。
回想自家,也是个自幼饱读诗书,而立,便在集英殿上与圣对十通之策。
十年的寒窗,搏来一个唱名赐第进士的出身。
然,却因年少气盛,不甘那场屋之中的污糟,不愿同流合污了去。
只为证所学、舒自志,而身入异邦。
然,到的此时,方才得来一个明白。
即便是证明了自己家的学识是正确的,有用的。但是,这意义又是什么?
只为了跟世人交代了何为“怀才不遇”麽?
然却只为了这“怀才不遇”的自愤,却实实的丢了这“仁义”二字。
然,于这“仁义”面前,个人的这点不被人“遇”之“才”又是一个怎堪说是?
察哥看了肖白的沉默,似乎也感觉到这儒生的心境,心下也是一个有愧。
毕竟是那些个手下的“麻魁”不听招呼,先打了人来。
见肖白仍不肯理他,便撩袍屈膝,跪在那肖白面前。叩之,口中乞道:
“察哥有错,不敢奢望先生海涵,且看这夏之黎民,望先生怜之……”
肖白听罢,也不去扶那察哥起身,只望天,长舒一口气来。
遂,谦卑道:
“晋王礼重,儒生肖白愧不敢当……”
察哥听了这话,顿感一个不对,遂,拧眉道:
“先生怎说这话来?”
说罢,便望身后暴喝一声:
“尔等,速来与先生赔罪!”
一声令下,着实的让那帮刚才打人的“麻魁”一个个跪倒在地,声声乞命,叫的一个可怜。
然那肖白,却是个心灰意冷。
回头,了那边宋营的火光,喃喃自语道:
“去意已决,杀剐随意!”
说罢便自那青石上起身,自顾拍打了身上的泥土草末,回身望那察哥,强撑了肿胀的脸,挤出一丝的笑意,道了句:
“且留前唐诗仙遗存一首。亦作临别留念。”
道不等那察哥再言,遂朗声诗一首:
“二桃杀三士,
讵假剑如霜。
众女妒蛾眉,
双花竞春芳。
魏姝信郑袖,
掩袂对怀王。
一惑巧言子,
朱颜成死伤。
行将泣团扇,
戚戚愁人肠。”